章节目录
01我们如何来到现在 02日光之下,并无新事 03那些数学大师们 04当心,被他们骗了 05你从事的是娱乐业 06人人都爱非理性 07天才,还是该死的无耻之徒 08伯恩斯坦错了吗 09怎么就成了巴圣人了 10为什么不为“民主化”投资 11为什么对莫斯科维茨心生崇敬 12我们这个时代最智慧的头脑 13乔布斯的One More Thing 14不要跟自己的肺生气 15聪明的投资者 16如果回到1997年 17 18投资者从垄断公司那里得到什么 19荒谬历史中的一点奇葩 20从长远看,我们都是要死的 21一个理想主义者的价值投资 22大公司的边界 23所以,它就安静地站着 24富有的邻居和聪明的小贼们 25通过欢乐获取力量 26我们所热爱的青春期 27为什么奥特曼不能在银行里下棋 28它不像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29工匠们创造的历史 30有一些人值得为他起立鼓掌(上) 31有一些人值得为他起立鼓掌(下) 32“加里驾驶小飞机兜风那天” 33你是智慧多一点,还是钱多一点 34当范德比尔特最后一次经过码头(上) 35当范德比尔特最后一次经过码头(下) 36然后,他就开始沮丧起来 37潘多拉的盒子是什么时候打开的(上) 38潘多拉的盒子是什么时候打开的(下) 39底特律到底发生了什么(上) 40底特律到底发生了什么(下) 41即使聪明如理查德·费曼…… 42听说你打算定制一个伟大习惯? 43“这条贪婪的隧道尽头……” 44“我知道事情真相啦” 45我们只是想摆脱庸常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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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9 / 45

底特律到底发生了什么(上)

我一直觉得有一个人类永恒的问题被我们低估了,就是乐观和悲观的问题。我们在大多数面临选择和判断的时候,实际上就是在选择做一个乐观者还是悲观者。

底特律从1950年代到现在,人口从180多万下降到7 7万,全世界都用悲悯的目光看着这个城市,用病、崩溃、衰落来形容它,甚至要为它做个尸检……但爱德华·格莱泽不一样,在全世界都悲观的时候他选择做一个乐观者,他的观点是,你们要多想想留下的那77万人,他们为什么不走?

如果你看过那个着名的叫Detropia的记录片,你脑子里会浮现出几个慷慨陈辞的家伙,他们无助但也是语气无比坚定地说:“上帝让我们生在这里,我们不走!”在美国如果你提上帝,这基本上就相当于结案陈词,大家只有鼓掌的份儿,你没办法再跟他讲,如果上帝,咳咳,他如果是个价值投资者,那他可不建议你留在这里。爱德华·格莱泽虽然指出了正确的思考方向,但在他那本《城市的胜利》的书中,我也没看出来乐观者究竟应该给底特律规划什么样的未来。

底特律到底发生了什么?先是各种人都移民离开了,然后几年前是通用汽车和克莱斯勒宣告破产,在最衰的2009年,失业率达到了25%,比当时已经糟透了的美国整体还要高9个百分点,最能让我们眼前一黑的是,那里的一个独栋,据说只要1000美元就能买下来。我猜想,有幸看到那部着名的也有可能是史上最烂的记录片的人,看到美国拆迁队拆房子的时候,一定比看到拆我们的胡同四合院还要心疼。

底特律的市长叫大卫·宾恩,估计他应该是有一个偶像鲁迪·朱利安尼,这人在1980年代的时候作为纽约地方检察官,干掉了名声赫赫的垃圾债券大王迈克尔·米尔肯,抓住了一群做内幕交易的华尔街高智商交易员;在1990年代的时候他是纽约市长,在这个时候他以降低纽约的犯罪率而知名,他相信“破窗”理论,就是如果一个街区里有一个窗子破了,那么余下的好窗户会更容易破掉,于是整个街区可能就完蛋了。于是大卫·宾恩决定拆掉破房子。

市长让城市变得好看一点,肯定是一个正确的事,但那些便宜到要死的房子就值得抄底,那可不一定。我们总是把投资定义成买个房子或者买些有价证券,但实际上人生里最大的一笔投资还是你在哪里生活和工作,投胎比投资这事要重要得多,虽然在最开始的时候你没有什么选择权,但当投资不靠谱的时候,我们有一件事总是可以做的,那就是止损。

对于底特律的公民来说,搬家肯定是一个好选择。对于以单一经济为主导的城市或者说是资源性城市,当行业不景气或者没落或者资源枯竭的时候,你搬走是最好的选择。即使对于一个衰落中的城市来说,挽救并且复兴也并非是唯一的解决办法,放弃一个城市也未必就是最坏的选择。

判断一个城市是不是值得投资,或者是否应该做出止损的决定,首先当然还是得看资源和行业前景问题。底特律当初发展起来所依赖的并非是汽车,而是五大湖的水系和迅速建立起来的运河和铁路枢纽地位,在1907年的时候,它的货物吞吐量达到6700万吨,是伦敦和纽约的三倍。接下来的交通优势又让它成为汽车业的中心,所以它又见证了大工业美国的兴起。但问题是交通优势随着制造业转移和交流交通的更便利化,实际上是逐渐削弱的。当制造业的最大成本变成人工成本之后,南卡罗来纳的竞争力就超过了密歇根,当然,还有中国。好,从这个标准看,底特律复兴——如果是靠汽车复兴的话,有点难度。

第二个标准是看人。一个城市是不是值得投资看的是未来发展,而不管怎么发展,人总是最重要的,关于人的好坏可不是拍胸脯证明自己是上帝的子民,而是这些人的受教育水平。格莱泽提供了一个办法来衡量教育水准:看60年前的大学教育水平,如果某个城市在1940年时只有不到5%的成年人持有大学文凭,那么这个地区在2000年时有大学文凭的成年人不会超过19%。如果这么看的话,大卫·宾恩如果想学朱利安尼,这个硬件就比不上。格莱泽认为,如果我们要为一个城市的振兴做点事花点钱的话,这钱给人比盖房子要重要得多。

第三个就是这里的人员构成。一个城市的创造力中,人民的年龄很重要,太老了肯定不好,所以年轻人要够多,但年轻人也未必都好。托马斯·索维尔在《美国种族简史》中专门讲了第二代移民的问题:爱尔兰的第二代移民让纽约进入到最黑暗的坦慕尼协会时代;意大利的第二代移民则卖起了私酒以及搞起了黑手党;黑人的第二代移民则让纽约进入到“破窗”时期。底特律的第二代黑人移民在1979年的时候搞过大暴动,这是它走下坡路的开始和标志性事件,并且看起来也远没有真正结束。

这就是不应该投资底特律,以及底特律本地人也应该跑路的原因所在。当然,这在中国是不大能想象的一件事。在中国一是城市户口还有那么一点稀缺性,二是城市公共服务和资源的配置还有足够的价值,三是城市都没了,市长怎么安排呢?还有那么多局级处级领导呢。

这其中的第二条我觉得可以多说两句。因为即使我们一个城市的资源枯竭了,或者行业衰落了也没有关系,市长可以继续卖地,制造新的繁荣。这有一点像是……庞氏骗局。

政府把地卖给开发商,开发商再卖给投资者,投资者再炒下去,这个庞氏链条看起来十分清晰,但因为我们根本不觉得自己是最傻的那个,所以我们才不会相信这事真的会发生。比如大同有一个“造城市长”——这种外号即使是安在豪斯曼伯爵身上,我都觉得是一种唐突,但在我们这里,似乎还有赞美的成分。这位市长要调到太原当市长,大同公民们就急了,觉得这么好的市长可不要走,他走了之后盖了一半的楼和执行了一半的规划怎么办。其实这就跟庞氏骗局很像了,在庞氏骗局接近尾声的时候,受害者是最坚定的骗局支持者:如果有警察想逮走骗子,所有受害者都会跟你急——他要走了,我们就彻底输了。所以把他留在这里(继续行骗)才是受害者的最好选择。

这也不新鲜,就像你被一只有欺诈行为的股票套牢的时候,你是受害者,但你衷心希望这个公司能东山再起。

你住在底特律——被几家大公司所左右的底特律,然后你又在其中一个大汽车公司里工作,虽然有工会保护着你,如果你的401K又是跟公司股票挂钩的话,那基本上就相当于买了一只股票,这只股票决定着你的工作、你的退休和你的投资。你把所有鸡蛋都放在这个篮子里,所有,还包括你的家庭。

本章推荐书目

《美国种族简史》
[美] 托马斯·索威尔
[美] 托马斯·索威尔 · 中信出版社 2011年11月 · 定价:35元
《城市的胜利》
[美] 爱德华·格莱泽
[美] 爱德华·格莱泽 · 上海社会科学院出版社 2012年12月 · 定价:49.8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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