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媒体兴起之初,总会有领风气之先者脱颖而出,运用得当,表现不俗。比如广播时代有富兰克林·罗斯福,围炉夜话,让全美上下一条心好像由此就战胜了萧条与纳粹;电视时代有肯尼迪,年轻的世家子弟,又是普利策奖获得者,美国一下子就进入到新纪元了;如今的互联网时代,差一点成就了偶像奥巴马——之所以说是差一点,是我还不知道他能否对付得了这个金融危机以及随之而来的欧债危机,现在但凡有一个法西斯或者铁幕国家横空出世,奥巴马可能就不光是得一个诺贝尔和平奖了。在这里插一句,我能想象得出欧洲人穷志短媚于世,但拿诺贝尔和平奖这事过了这么久还是远超于我的想象。
回过头来说,新的媒体形式一出,总是代表着新锐、革新甚至就是革命本身,捎带着使用者也似乎成了革新者的同谋,你要说狐假虎威也行,虚张声势也行。就说前面两个赫赫有名的已经盖棺定论的美国前总统,到底做得怎么样,还真不好下结论,我们看到的都是被媒体和彼时新媒体放大了无数倍的一个结果,实际情况如果我按常理推断,应该没有我们以为的那么花哨。这么想来,有的时候会让人喟叹:历史原来还真是荒谬的。或者说,人类才是更荒谬的。
当然,他们还不能算是最荒谬的,跟罗斯福同时代的希特勒或者墨索里尼才是集大成者。他们不仅一样是得风气之先的新媒体受益者,而且他们各自带着文艺青年和报社记者的身份粉墨登场,更为人类的荒谬添了两三个星,当然,要说不靠谱及破坏力那就更多了。
放心,我们这一次不是讲帝王术。我想说的是,帝王们借着新媒体横扫千军的势头,传播的力量往往被放大,个人的能力、魅力和战斗力也会被无限放大,就跟我们这些加了V的普通人一样,通常会被粉丝所鼓舞——看起来你在率领群氓出埃及,但实际上可能更是为粉丝们娱乐着消费者裹胁着往前走。一旦碰到什么事,比如金融危机,比如纳粹兴起,比如占领华尔街,这无数的粉丝还会有无尽的促进作用,是不是坏作用,难说。
从几个人生基本定律来看,有一些东西是肯定的。定律一,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定律,所以高高在上者总是更容易笑纳粉丝膜拜,即使心生鄙视谓之群氓,但依旧会享用教主乐趣;定律二,控制力总是多多益善定律,有此影响力,宣传、鼓吹、动员、洗脑、指引、摩西、伟大领袖都于其中了;定律三听着要正派一点,选民永远是财富定律,有此三大定律在,自然如鱼得水,自然对这些大佬们是好事。
不过另外两个规律也会导致坏结果,我们可以把第一个规律叫“总是会得到最差结果”理论,就是说当一群人出现意见不统一的时候,聪明人总是更容易向傻瓜妥协,而傻瓜很少向聪明人妥协,所以一群人产生的判断总是无限接近于最弱智的选择;另外一个规律我们姑且称之为“4分钟人”理论,帝王们在得到粉丝的鼓舞之后,总是倾向于和粉丝们一道去挖掘更多的粉丝,并且粉丝通常表现得更有力量。在罗斯福之前,美国宣布参加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后,美国政府组织了7.5万名演讲者,因为他们的职责主要就是发布4分钟的演讲,所以又被称为4分钟人,这一群人一共发表了75. 5万次演讲——这其中一定有一部分人是真心粉丝,另外那些我们可以称之为僵尸粉,或者称为五X党,虽然对于正直的政客们来说这听起来有点丢人,但如果它有效呢?
我们就拿罗斯福举例子来讲好了。在我们的语言体系里,他救美国人民于大萧条之水深火热当中,并且作为世界反法西斯统一战线的一个中坚力量,领导美国人民取得了二战的胜利——这差不多可以定位成大救星那个级别了。抛开二战不说,如果只说大萧条之后挽救美国经济,我看可说的还真是不多。以田纳西河流域管理局为代表的新政,号称让大家有工作做有碗饭吃——用政府增加支出的方式当然算不上什么错误,但如果我们知道大多数的大萧条悲剧故事实际上并非发生在1929到1933年的胡佛总统期间,而是发生在1936年,也就是新政开始了4年之后,你会作何感想?
大家还多半会以为罗斯福是师从于凯恩斯,这话可能说对了一半,另一半他更相信的可能是斯大林,于是才有白宫智囊们乘着“罗斯福总统号”的东游取经。1930年代全世界的资本主义都奄奄一息,全世界的自由派都对自己失去了信心,眼看着还金光闪闪的只有苏联了,只有它们还在按计划生产,并且创造着奇迹。当然在荒谬的历史中,大家纷纷表示作为一个被蒙蔽者真的没有看到那些个被遮蔽的集体农庄。
你要说这些都算是罗斯福总统的成就,我也不反对。反正结果就是,如果没有珍珠港,还真不知道如何收场。
这一次罗斯福总统做得很果断,利用他的围炉夜话,一夜之间就把所有日本人给弄到集中营里去了。在整个二战期间,没有人对此说一个不字,连正义的李普曼也没觉得这事有什么不妥的。你看这就是全民粉丝的结果。虽然在这几年当中,包括之后,没有一个日本人被指犯有通敌之罪。
在经济领域,通常来说,倒霉鬼的次序是这么排的:排在最前面的一定是犹太人,这个不用多解释了,希特勒能够深得民心,就是靠栽赃犹太人而来。再接下来的是垄断者。最后,赚了钱的所有人都会成为倒霉蛋,比如塞缪尔·英萨尔。
罗斯福为什么要把一个可能是美国历史上最伟大的企业家说成是“违背众人意愿的以实玛利”,这真是一个有趣的问题。我们再把目光放回到那些拥有众多粉丝的大人物身上,去看他们的传播、煽动、鼓动、宣传之恶。在罗斯福的同时代,还有一个库格林神父,这个人也有迷人的声音,也得了风气之先,也掌握了电台,也拥有一众粉丝,他做的所有事就是告诉这个世界,有J·P·摩根在,有那些血液里没有流淌着基督教血脉的毫无价值的人在,就一定有罪恶,世界就将陷于灾难。
如果我没说错,库格林神父应该就是那种有一点知识的人,但这些知识在他那里只是对他有用无用之区别,然后虚设几个前提,然后就着这些似是而非的东西,投愤怒之所好,展开单口相声似的批判。并且好像他是在反权威、反压迫,一门心思在为劳苦大众代言,但实际上是帮着政府在转移目标。再者,我觉得罗斯福和库格林之间的默契,细究起来,也是荒谬人类或者荒谬历史上的一个奇葩了吧。
如果说库格林神父之后谁是他的衣钵传人,那么就我的视力所及,我们这里有一位郎咸平,一定应该算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