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我的生日在周五。

我安排了一个小饭局，让我妹妹先到饭店等着。苏蔓说来接我。

"你先化妆，我在你家楼下洗个车。"

洗车。洗完车，她从后备箱里拿出一个纸袋。

一瓶香水。

我接过来掂了一下。轻。

不是那种一百毫升的重。是三十毫升或者五十毫升的那种轻。我自己常用的香水瓶子比这个大一圈。

然后她又从后座拿出一束红玫瑰。

我这辈子第一次收到红玫瑰。

花的外面包了一层黑纱。

"我知道你不穿亮色的衣服。"她说，"黑色配你。"

我看着那束花，忽然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两千多的护肤套盒，限量款口红，进口蜂蜜。换回来的是一瓶小香水和一束裹着黑纱的玫瑰。

到了饭店还没吃几口，她就催着定酒吧的位置。"周五位子紧张，赶紧先订。"

"去哪？"

"就那家。"

还是那家酒吧。她和本地男友喝过酒的那家，和陈先生喝过酒的那家，现在要给我过生日也去那家。

我妹那天本来有同学聚会，为了我推掉了。后来待了一会儿，还是先走了。

苏蔓开车把我小姐妹送到地方。到停车场入口，她说："你们先上去坐，我自己停车。"

"你不是订好了吗？"

"你先上去嘛。"

我和小鱼先到酒吧坐下。点了一打酒——跟上次一样的。六百块，买一送一。

我笑了一下。

她停车的功夫，小鱼跟我说："姐，我刚发了个朋友圈，好几个人想要你的微信。"

苏蔓回来了，一听这话，立刻说："叫来呀。看上哪个算哪个。"

小鱼看着我。她知道这不舒服。

我说："叫就叫吧。"

我以为有眼力见儿的人不会来。

来了三个。

其中一个冲苏蔓来的，另外两个是陪客。体格壮实，看起来像是当过兵的。三个人坐下来，没点酒，先把我们的喝完了。

我给小鱼发微信："我脑子要炸了。"

又给我妹发："喝酒她挑的地方，酒我买的单，结果她在这儿开派对呢。"

小鱼看着我说："姐，你要真不想待，我带你走。"

我站起来。花留在桌上。顺着酒吧的台阶走下去。

小鱼追上来，故意大声说："姐！怎么了！你别吓我！"

苏蔓没有追上来。

后来小鱼告诉我，我走之后，她还在跟那三个男的喝酒。一直喝到两点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