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苏蔓是我2018年认识的。

那年冬天，公司接了一个项目，她是我们甲方的中间人。自己没有公司，但手里有关系，能从上头接到活再分包给我们。赚差价。

第一次见面约在一个商务饭局上。我们这边三个人——两个男同事加我。她一个人来。穿一件黑色呢子大衣，头发烫成大卷，笑起来的时候嘴唇抿成一条线。

两个男同事酒精过敏，全程只喝苏打水。我和她喝红酒。她酒量好，一杯接一杯，脸不变色，话却越来越多。

她在铺垫自己的背景：母亲做生意，家里条件不错，自己虽然已婚但婚姻名存实亡。话里话外的意思是——我不是普通人，跟我合作不吃亏。

我信了。她的朋友圈确实不像普通人：五星级酒店的早餐、三亚的海景房、各种高端场合的合影。每一张都像是精心挑选过的。

饭局散了，两个同事先走。她说再喝一会儿。我犹豫了一下，留下了。酒吧在老城的巷子里，离我家不远，步行的距离。

后来来了一个人，她说是一个朋友。我没在意。

快散场的时候，那人开来一辆小车。苏蔓喝得有点多，拉着我说："你坐我腿上，让他送你回去。"

我犹豫了三秒钟。然后真的坐了上去。

车在巷子里摇摇晃晃地开。她的手搭在我腰上，温热的。我透过车窗看到路灯一盏一盏后退，心想这画面也太荒诞了。

一个刚认识几小时的女人。一辆装不下三个人的小车。不到两公里的路。

那时候我不知道，这段路会走多久。